裴法医脸色有些疲惫,但眼神专注。他夹着文件夹走进会议室,朝主位的姜东和高航点了点头,没多客套,直接打开了文件夹。
“姜局,高队,各位,”他声音平稳,带着法医特有的冷静,“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,我简要汇报一下重点。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“首先,确定死因为机械性窒息,符合他杀特征。死亡时间窗口,根据尸体现象和胃内容物初步判断,在9月28日晚上20点到23点之间,也就是三天前的晚上八点到十一点这三个小时里。”
姜东微微颔首,这个时间范围很关键。
“尸体表面有少量抵抗伤和约束伤,主要集中在手臂和肩部,表明死者生前与凶手有过短暂的肢体冲突和挣扎。但奇怪的是,”
裴法医顿了顿,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,
“在死者指甲缝里,我们未能提取到有效的皮屑、血液或其他生物检材。”
姜东立刻抓住了这个异常点,追问:“指甲里有没有异物?比如衣物纤维?”
“也没有发现明显的、有比对价值的异物纤维。”裴法医肯定地回答。
姜东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:
“这是不是意味着,死者的指甲在死后,或者在她失去抵抗力之后,被人为清理过?”
“可能性非常大。”
裴法医点头,
“我们在死者双手,特别是指甲及周围皮肤,检测到了微量的、非死者本人使用的消毒液成分残留。
推测凶手在行凶后,用蘸有消毒液的物品擦拭或短时浸泡过死者的双手,以清除可能留下的生物痕迹。
另外,死者体表还发现几处非本次形成的陈旧性淤伤,时间大概在一到两周前。”
“清理痕迹……消毒……”姜东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,看向高航和刘婷婷,“看来,这个凶手的反侦查意识不弱,心思也够细。”
高航面色凝重地点头:“是,现场留下的直接物证确实很少,给我们增加了难度。”
裴法医继续汇报:
“还有一个重要发现。
在死者体内,我们提取到了敬叶残留,经初步检测,与现场发现的、可能属于其男友的男性生物检材——烟头,为同一人。
同时,解剖确认,死者已怀孕,孕期约四周左右。”
“怀孕了还发生关系?”
刘婷婷几乎是脱口而出,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一丝属于年轻女性的、本能的讶异和些许不认同。
旁边一直竖着耳朵、听得全神贯注的田平安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、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气音接了一句:
“怀上初期……理论上是可以的……”
他完全是基于“科普”心态下意识回答,话一出口,才猛地意识到这是什么场合、在讨论什么,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,胖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
刘婷婷立刻横了他一眼,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:
田平安,就你懂得多!显摆什么!
田平安被瞪得有点讪讪,抬手摸了摸鼻子,试图挽回点“专业形象”,小声补充道:
“我的意思是……也可能是违背意愿的,有强奸的可能……”
说完又觉得好像更不对了,简直是越描越黑,他心一横,几乎是带着点赌气,用更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:
“搞不好……是弄死了再那什么……奸尸也有可能。”
“田平安!你!”
刘婷婷被他这口无遮拦的推测气得差点拍桌子,脸都有些涨红了。
“行了!”
姜东副局长沉声开口,打断了这略显尴尬的跑偏。
他目光扫过田平安,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:
“先不要急于下这种结论,但……任何可能性,理论上都不能武断排除。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细节的时候。”
他转向裴法医:“裴法医,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情况吗?”
裴法医合上文件夹,推了推眼镜:
“还有一个细节。从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酒精成分,确认她当晚饮用过一定量的红葡萄酒。目前掌握的情况就这些。”
“怀孕了还喝酒?”刘婷婷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,眉头蹙得更紧。
田平安在一边小声嘟囔:
“在那种场子混过的,有几个不沾酒?可能有瘾了也说不定。”
刘婷婷没再反驳田平安,而是顺着这个新线索快速思考:
“如果结合现场勘查时发现的、茶几上那两个使用过的红酒杯……
那么情况可能是:
当晚,有一个‘熟人’到访,与死者一起饮酒。
酒后,两人发生了关系。
之后,因为某种原因(很可能就是分手和打胎的冲突),这个‘熟人’杀害了死者。
这个逻辑链条,似乎更清晰了。”
“哦?”
姜东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面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
“这么说,刘队,你是把现场痕迹、尸检结果和人物关系,初步串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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