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阴,就是活人去阴间当差。
众人听得毛骨悚然,有几个人甚至用手摸起了头顶,看看自己有没有倒过来走的感觉。
“张大麻子,你别他妈胡说,我们这不是走得好好的,哪有倒过来走啊!你们说是不是?”
牦牛装出一副毫不畏惧地样子大笑着问众人,可是谁也笑不出来。张大麻子的故事让众人提心吊胆,既茫然又害怕。
突然之间,有个人急促地喘起了气来,众人不禁朝他望去。只见他用一手捂着脖子,呼吸沉重艰难,时断时续,由于缺氧,他的脸色很苍白,继而涨得通红,眼睛往外凸起,倒在了地上。
法门顶礼
果真是倒魂梯啊!这下完了,我们死定了!”张大麻子尖叫起来,他感到头晕,而且疼得厉害。
他倒在地上,口吐白沫,四肢抽搐,跟中了羊癫风似的。
余人一个接一个地感到不适,他们坐倒在地上,不停地喘气,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。
“你们都怎么了?”刘老四惊慌失措地问。
陶弘景忽然之间也觉着有点头涨,似乎身体倒了过来,血液都压迫进了他脑子里去。
“白三思,快救我!”陶弘景呼吸困难地向白三思求救道。
白三思瞪了他一眼,说:“救什么救,你压根就没事!”
白三思丢下陶弘景,跑过去,推开刘老四,蹲下身检查那个最先发作的家伙。他用耳朵贴在那人胸口听了听,哮鸣音很重,于是,他便开始在那人身上摸索起来。
“白三思,你在干什么?”刘老四冲他喝问道。
白三思边摸边说:“他是不是有哮喘病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牦牛惊讶地问道。
白三思从那人口袋里摸出了一瓶喘乐宁气雾剂,扳开那人的嘴巴,往里喷了几喷,那人便渐渐地缓过气来。
“他这是哮喘病发作了,根本不是什么倒魂梯害的。”
“那他们呢?”刘老四指着一众倒在地上的手下问。
“他们,”白三思无奈地笑道,“他们其实什么事也没有。给他们点水喝,让他们镇定一会就好了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刘老四不解地问。
“他们得的是群体性癔症,或称群体性心因性反应,是精神因素导致的。简单点说就是因为心里恐惧紧张,看见别人发病就以为自己也得上了。和倒魂梯根本没有关系。”
众人听他这一说,不觉都宽心了点,又见先前那人已经没什么事了,他们很快也就都恢复过来。
“要是都没事了,就继续走吧。”白三思说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刚才是虚惊一场,但他们还是坐着,不愿再走,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,他们已经丧失往前走的勇气和信心。
刘老四不禁急了,摆出大师兄的身份,吼着命令他们站起来,可他们只是斜眼看了看他,依旧无动于衷地坐着。
陶弘景因为在白三思面前丢了脸,想找回面子,他看着刘老四气急败坏的样子,大笑了起来,说:“刘老四,你到底走不走呀!你不走我们可是要先走了。他们要在这里等死是他们的事,你管他们这么多干吗?真是的,明放着前面有宝贝,还尽在这里瞎耽误工夫。”
众人愤怒地盯着陶弘景,刘老四怒冲冲地叫道:“别说前面有宝贝,就是他妈有不死仙丹,我也不能丢下兄弟们不管!”
刘老四如此义气,令他的兄弟们感到惭愧无地,他们终于站了起来,低着头不敢正视刘老四的目光。张大麻子内疚地说:“大师兄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在这时候说这样吓人的话。大家都别信我的,我这都是道听途说的,当不得真!”
刘老四拍拍张大麻子的肩膀宽慰他说:“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兄弟们的错!你们还记得入门时,我教你们的话吗?”
众人士气高涨地齐声吼道:“圣火不灭,光明永在!”
“记得就好,大家接着走吧!”
陶弘景边往前走,边回头望着身后的众人,一脸奇怪地悄声问白三思:“白三思,你说他们是怎么了?吼了那句话,好像人一下就变了,眼里都见光了,跟野兽似的,这也兴奋过头了点吧?”
白三思神秘一笑说:“这就是迷信的力量,你也可以说是信仰。只可惜这信仰太邪了点,一不小心,就会走火入魔。”
这一次,他们没有走多久,就看到了阶梯的尽头。白三思走在最先,他一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便自言自语道:“801级,翻过来就是108,以前听师父说‘翻转法则’是喇嘛教最本质的原理之一,没想到是真的。”
阶梯的前面是一条一人多高的拱形甬道,甬道两边各挖有一道排水沟槽,两边的墙壁上装有酥油灯,灯盏内的油早已干了。墙壁很潮湿,摸上去湿漉漉的,顶上不时有水滴掉下来。此处离地面已经颇有些深。
陶弘景拿手电筒往里面照去,竟是看不见尽头,前面黑洞洞的仿佛把光线都吞噬掉了。他感到阵阵寒意,浑身猛一激灵,手电筒晃动起来。突然,后面有个人尖叫了一声:“鬼啊!”
“鬼?哪里有鬼?”陶弘景惊慌地问。
“那里,”那人喊有鬼的家伙怯生生地伸手朝前指去。“我刚才看见有东西晃了一下。”
前方除了几束手电筒的光亮,什么也没有。陶弘景大笑道:“哪有什么鬼啊,你看花眼了吧?刚才只是我手电筒晃了一下,瞧把你吓成这样!”
陶弘景话音刚落,便听前方传来一阵‘呜呜’声,众人面面相觑。
“是风声,不用怕。”刘老四宽慰众人说。
陶弘景可不相信刘老四的话,他提心吊胆地跟在白三思身后,亦步亦趋就像只乖巧的猫似的。
经过一个直角形转折后,不多久,他们便到了尽头。尽头处有一扇门,门两旁刻有字,是用藏文写的。门楣上刻着一个‘卍’字。众人中只有白三思和牦牛懂藏文,白三思念出了上句,牦牛念出了下句。
“欲入法门,先行顶礼。”
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刘老四和陶弘景异口同声地问道。
白三思和牦牛对望了一眼,牦牛说:“白兄,你知道得多,还是你来解释吧。”
白三思解释说:“意思就是要进这门,先得行喇嘛教的顶礼。”
“这顶礼就是跟佛教徒见面时合什作揖的那种吗?”
“应该不是。”
陶弘景不快地埋怨白三思说:“你怎么老应该应该的,你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说得果断点吗。当自己是政工呢,说话模楞两可。你怕什么呀,我们这里又没人要你担什么责任。”
白三思横了陶弘景一眼说:“此顶礼应该是人跪下,两手伏地的那种,不过这是喇嘛教的地方,所以应是两手加额,跪下叩头。但喇嘛教还有一种大顶礼,就是俗称的五体投地那种。”
“说了这么一大泡,究竟是那一种啊!你倒是给个实话呀你!”陶弘景不耐烦地说。
“我怎么知道是哪一种!”白三思也火了,说,“这里只写着顶礼,又没说是哪一种顶礼。你问我我问谁去!”
牦牛出来打圆场说:“别争了,我看就两种都行吧。”
“行个屁啊!”孙大炮跳出来反对说,“直接进去不就得了,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怕什么,吓成这副德性!”
“孙大炮,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二师兄!”牦牛厉声质问道。
牦牛和孙大炮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紧张,这是他们兄弟都知道的事。牦牛很瞧不起孙大炮的为人,而孙大炮一直觑觎二师兄的位置。
“吵什么吵!”刘老四怒声斥道,“都是自家兄弟,犯得着这样吗?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让大家自己决定不就行了。”
刘老四的话貌似公允,其实却是有意偏袒孙大炮,谁都听得出孙大炮是有意犯上,存心和牦牛作对。
既然大师兄发了话,余人也没什么可说的。不过看得出牦牛在兄弟们当中很得人心,大多数人都行了两种顶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