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新桃旧符,暗涌依旧(1 / 1)

醉连营 广林子 1874 字 10小时前

临安城的清晨,在一种异样的喧嚣与沉寂交织中到来。街市依旧,贩夫走卒的吆喝声、车马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依旧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与躁动。茶馆酒肆间,人们交头接耳,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闪烁,传递着昨夜宫中剧变、范相倒台的惊人消息。权倾一时的参知政事范如山,竟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轰然垮台,其党羽如秋风扫落叶般被清查拘押,这无疑在南宋朝廷内部投下了一颗震天雷,余波席卷全城。

辛弃疾暂居的客舍,位于相对僻静的城西,却也未能完全隔绝外界的波澜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楼下街道上明显增多的巡逻兵丁,以及一些行色匆匆、身着各色官服的低阶官吏,心中并无多少扳倒权奸后的快意,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思虑。

范如山倒了,但临安的天空,并未因此变得澄澈。史浩迅速接手了范如山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,以其枢密使的身份,兼领朝政,风头一时无两。这位老臣,以雷厉风行的手段稳定局势,清查范党,安抚新生营,一系列举措看似井井有条,效率极高。但辛弃疾深知,这不过是旧符换新桃,朝堂这潭深水,并不会因为一个范如山的消失而变得清澈见底。新的权力格局正在形成,而新的矛盾与暗涌,也必然随之滋生。

韩常已将他的“陈情书”设法递到了史浩手中。史浩的反应很快,当天下午便派了一名属官前来客舍“探望”,并带来了口信:史相公已严令太医局,集中力量研究“相思入骨”之毒,并审讯王继先,追查解药线索。对于新生营,史浩承诺会妥善安置,优先救治中毒将士,并已派遣得力干员携带药材和御医前往。

态度无可挑剔,行动也堪称迅速。但辛弃疾从那名属官恭敬却疏离的眼神中,感受到的是一种程式化的应对,一种上位者对“有功之臣”的安抚与……隐隐的掌控欲。史浩需要他辛弃疾这个“扳倒范党”的招牌来证明自己行动的正义性,但也仅此而已。他绝不会允许辛弃疾这样一个背景复杂、能力出众且与北方义军关系匪浅的人,真正介入到核心权力的分配与新秩序的构建中。

“将军,史浩的人看似客气,但这客舍周围,明显多了不少陌生的眼线。”韩常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地汇报,“我们出入都有人暗中盯着。史浩这是……防着咱们呢。”

辛弃疾微微颔首,对此并不意外。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自古皆然。史浩需要稳定,需要消除一切不安定因素,而他辛弃疾,连同城外那数万经历兵变、身中奇毒的新生营将士,在史浩眼中,恐怕都是需要严加看管和逐步消化掉的“隐患”。

“不必理会。”辛弃疾语气平静,“我们眼下最重要的,是两件事:青珞的毒,和金国使团。”

“苏姑娘那边,按照您的吩咐,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关注。洪泽湖传来的最新消息,她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不少,虽然还未苏醒,但脉象不再像之前那般凶险,偶尔似乎还有一丝极微弱的意识反应。当地医者都说是个奇迹。”韩常说到这里,脸上也露出一丝振奋。

辛弃疾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,终于稍稍落下几分。看来,他那夜近乎“魂燃”的逆转化尝试,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!这无疑给了他巨大的信心和希望。墨问那神秘纸条指引的方向,或许真的是一条可行之路!他需要更多关于《三生引》和“逆转化”的线索,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并掌握那种以自身情念为引、信念为力的法门。

“至于金国使团,”韩常继续道,“探子回报,他们已至镇江府,不日即将抵达临安。使团正使是金国户部尚书梁琚,副使是……完颜允恭。”

完颜允恭?辛弃疾目光一凝。此人乃是金国宗室,并非寻常文官,以骁勇善战着称,也曾参与过对北方义军的围剿。金国派这样一个人物作为副使,其用意绝非简单的例行公事或索要岁币那么简单。在范如山刚刚倒台,南宋朝廷内部权力更迭、人心浮动之际,金使的到来,此时到访,时机微妙,意味深长……

“严密监视使团动向,尤其是这个完颜允恭。”辛弃疾沉声道,“我总觉得,他们此次前来,与临安城内的风波,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是!”韩常领命,随即又有些犹豫道,“将军,还有一事……我们尝试打探王继先那边的审讯情况,但史浩的人看守极严,口风很紧,只知道王继先咬定所有事情都是受范如山指使,关于‘相思入骨’的解药,他只推说墨问并未留下完整配方,他也在摸索……”

辛弃疾冷哼一声。王继先这是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已经倒台的范如山身上,自己尽量减轻罪责。关于解药,他或许是真不知道,也或许是知道但不敢说,或者……还在待价而沽?指望着有人能保他一命?

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——墨问。

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“墨医”,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关键。他为何要研制“相思入骨”这等奇毒?他与范如山、王继先究竟是何关系?他主动送来那份关于“逆转化”的心得,目的何在?他现在又身在何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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