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幻道人正欣赏着仙女幻象的婀娜舞姿,享受着虚假的帝王之乐,一阵刺耳的通讯请求警报声,却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宁静。
他手一抖,美酒洒了一地。
当他看清通讯请求的来电显示是【疯王-李牧】时,他吓得一个激灵,所有的仙女幻象、宫殿楼阁瞬间“啪”地一声破碎,变回了那个狭小而凌乱的冰冷船舱。
“要命了,这疯子怎么会找我?”他心脏狂跳,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颤抖着手指,挣扎了许久,最终还是接通了通讯。
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立刻挤满了千幻道人的肥脸,他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表演:“哎呀,是疯王……咳咳……陛下啊!您、您大驾光临,有何吩咐?我这儿……滋滋……信号不太好,听、听不清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用嘴模仿着电流干扰声,身体也跟着一晃一晃,演技堪称炉火纯青。
指挥中心内,李牧面无表情地看着全息屏幕中他拙劣的表演,安静地等他说完。
直到千幻道人自己都觉得演不下去了,李牧才平静地开口:“千幻道人,你先前的幻术表演很精彩。”
千幻道人一愣,以为自己偷看战场被发现了,正要狡辩,却听李牧继续说道:“那片虚假的仙宫,能量波动剧烈,概念新奇,成功吸引了我们的注意,为联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我代表疯天庭,感谢你。”
这话一出,千幻道人差点以为自己真的立功要被奖赏了,腰板瞬间挺直,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高人风范:“哪里哪里,雕虫小技,不足挂齿!想当年道爷我……”
“所以,”李牧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,“我们决定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,一个能让你从一个骗子,成为真正英雄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去当‘伪信标’。”
千-幻道人脸上的笑容,如同被冰冻的瀑布,瞬间僵住。
他干笑了两声,随即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:“不不不!陛下您开什么玩笑!我……我就是个骗子,是个废物啊!我去当那个什么信标,就是送死啊!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徒弟……”
李牧没有理会他的哭喊,只是将一份冰冷的数据投射到他的面前。
“玄枢机算过了。你去,我们有7%的成功率。你不去,是0.01%。”
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生命无关的数学公理。
“你的命,现在价值6.99%的宇宙。”
这冰冷的数字,像一把铁钳,死死扼住了千幻道人的喉咙。他所有的哭喊和辩解都被噎了回去。他开始疯狂地报价,试图用自己一生积攒的财富收买这位疯王。
“我……我有一整箱的太古神石!陛下!都给您!”
“我知道一个上古秘境的地址!里面绝对有太古神王的宝贝!”
“我……我把我最漂亮的小师妹介绍给您!不,我收她为义女,嫁给您!”
李牧冷冷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只在捕兽夹里徒劳挣扎的狐狸。
“你的那些东西,加起来,值得这6.99%的宇宙吗?”
一句话,彻底击溃了千幻道人所有的侥幸。他脸上血色尽褪,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猛地一拍按钮,切断了通讯。
“疯子!都是疯子!”
他咆哮着,调转船头,将飞船的引擎催动到过载的极限,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,一头扎进了无尽的黑暗深空。
然而,飞船刚飞出不远,前方的空间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,然后……对折了。
“道爷一号”一头扎了进去,周围的星辰光怪陆离地扭曲,但当它穿过那层空间褶皱后,千幻道人惊恐地发现,自己仍在原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高速飞行,如同跑步机上的仓鼠。
瘸子的“折空”之术!
下一刻,李牧的通讯被强制再次接通。那张毫无情感的脸庞占据了千幻道人的整个屏幕,眼神中再无一丝波澜,只剩下比真空更冷的决断。
“我给你十秒钟,调转船头,飞向指定坐标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这片空间,连同你一起,折叠进‘法则绞肉机’的核心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,李牧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闪过了瘸子爷爷教他折纸时那疯疯癫癫的笑脸,闪过了屠夫爷爷“要想救人就得先学会砍人”的混账教导,也闪过了烟夫人那句“别用你的英雄梦绑架我们的命”的诛心之言。
他缓缓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只剩下作为“王”的决断。
他开始对着通讯频道,冰冷地倒数。
“十。”
“九。”
“八……”
每一个数字,都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千幻道人的神魂之上。
他瘫倒在驾驶座上,涕泗横流,屎尿齐出。他一生都在欺骗别人,玩弄人心,此刻,却被一个无法欺骗、无法收买的、最纯粹的“疯”与“理”,逼上了绝路。
“一。”
在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的瞬间,千幻道人用尽全身力气,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,猛地扑向操控台,狠狠按下了转向的按钮。
疯天庭的指挥大殿内,主屏幕的星图上,那个代表着千幻道人的金色光点,在短暂的停滞和剧烈的颤抖后,划出了一道充满了悲壮与决绝的弧线。
它掉转方向,义无反顾地,朝着那片代表着绝对毁灭的、缓缓旋转的暗红色星云——【法则绞-肉机】,飞了过去。
大殿内,李牧看着那个光点,眼神冰冷而深邃,仿佛在凝视着一个即将上演的、由他亲手导演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