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祖投影那句“待汝成熟,吾必亲至”还在往生台的废墟上空回荡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“明天来你家吃饭”一样随意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不是玩笑。
是**宣判**。
陈烛被标记了。
被尸祖亲自标记,赐名“烛九”,列为“优质容器”,等待“成熟”后被收割。
这对葬魂派的任何修士来说,都是天大的“荣耀”——虽然这荣耀的尽头是成为别人的躯壳。
但对陈烛来说……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,打破了死寂。
陈烛单膝跪地,浑身是血,左臂的鳞状纹路还在微微发光,皮肤下那颗暗紫色晶体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暂时沉寂。玉傀躺在他身边,胸口的大洞缓慢愈合,眼窝里的魂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但他笑了。
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烛九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抬起头,看向天空中正在缓缓闭合的裂口,看向那双即将消失的巨眼。
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,甚至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……**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平静**。
“好名字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——动作很慢,因为每动一下,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。但他还是站起来了,挺直了腰板。
“听起来挺威风。”
“就是不知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提高,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:
“**我这容器,你吞不吞得下!**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往生台的废墟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跪在地上的守墓长老猛地抬头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。
趴在地上的几位峰主也都僵住了,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。
而天空中,那双即将闭合的巨眼……
**停住了**。
裂口闭合的速度,明显慢了一拍。
瞳孔深处,那片纯粹的黑暗中,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……**波动**。
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。
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。
像是……**意外**?
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第一次听到脚下的蚂蚁说“我要咬你”。
荒谬,可笑,但又……**新奇**。
“汝……说什么?”
重叠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带着一丝清晰的疑问。
陈烛咧嘴一笑,满嘴是血,但笑容灿烂得刺眼。
“我说……”
“你想把我当容器,当饲料,当养肥了再宰的猪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但前提是……”
“你得有那个本事。”
他抬起右手——左臂暂时动不了,但右手还能动——指向天空中那双眼睛。
“从进葬魂派开始,炼魂堂、饲育棺碎片、幽冥道种、厉无咎的金丹、甚至这具玉傀……”
“一切都在你的算计里,对吧?”
“或者说,在你那些化身的算计里。”
“你们像下棋一样,把我当成棋子,摆在合适的位置,喂合适的‘饲料’,等我‘成熟’……”
“然后,轻轻松松,来摘果子。”
陈烛顿了顿,笑容里多了几分讥诮。
“很完美的计划。”
“如果我是普通修士,现在应该感恩戴德,觉得自己被‘伟大存在’看中,是天大的机缘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“我这人,天生反骨。”
“最讨厌的……就是被人当棋子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心念一动!
丹田深处,那颗刚刚凝聚不久、还虚浮不稳的“命棺金丹”,轰然震动!
灰黑色的金丹表面,幽冥道纹疯狂流转,释放出海量的精纯魂力!
这些魂力,不是用来疗伤,不是用来恢复。
而是……**全部注入玉傀**!
顺着两人之间那条若隐若现的连接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玉傀胸口那个正在愈合的大洞,涌入那颗黯淡的紫灰色光球!
“嗡——!!!”
玉傀的身体剧烈震颤!
眼窝里微弱的魂火,瞬间暴涨!
紫灰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将周围十几丈的空间都染成了诡异的紫灰色!
胸口的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骨骼表面那些银色的道纹重新亮起,甚至……比之前更加璀璨!
而陈烛自己,因为魂力被抽空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气息暴跌,差点再次跪倒。
但他撑住了。
用左手——那条暂时不能动的手臂——撑住了地面。
右手依旧指着天空。
“看到了吗?”
他喘着粗气,但声音依旧清晰:
“这就是你要的‘容器’。”
“会反抗的容器。”
“会咬人的容器。”
“会……**掀棋盘**的容器。”
天空中,那双巨眼沉默了。
瞳孔深处的黑暗缓缓旋转,像是在思考,在评估。
半晌,声音再次响起:
“有趣。”
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了疑问,没有了意外。
只剩下……**纯粹的冰冷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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