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电动车放进车库,罗安安从电梯进入客厅。
看看时间,已经是四点半,她立刻去厨房做晚饭。
香喷喷的四菜一汤端上桌,已经六点,时间刚刚好。
往常傅云深都是这个点到家的。
在餐厅等了二十分钟,熟悉的引擎声还是没传来。
她站起来,走到客厅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,心中嘀咕:平时不管回不回来吃饭,都会电话或者信息通知的,今天是怎么回事?
佴缨的脸不期然闯入脑海,她抿了抿唇,眼睑垂下。
难道,是和佴缨在一起吗?所以没空理她?
又想起车里的那对中年男女,难怪觉得眼熟了,现在想来,那应该是他的爸妈,看那架势,是带着佴缨回家见爸妈了?
所以他们现在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吗?
心慢慢沉了下去,闷闷的,有些难受。
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,直到电话拨通,她才有些后悔。
自己为什么要打电话?和他之间本来就是假的啊,而且人家现在一家人在温馨的共进晚餐,自己这样打过去不是破坏人家的和谐吗?
正要挂断,电话已经通了。
“喂?”
她一怔,这是……佴缨的声音。
所以,现在这个时间,他确实是跟佴缨在一起的。
罗安安的手指一抖,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傅宅。
佴缨听到电话忙音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正牌妻子在老公电话里听到别的女人的声音,难道不该是愤怒的质问吗?怎么她反倒像是心虚一样把电话挂了?
如此想着,她手指一划,屏幕显示要输入四位数的密码才能开锁。
她先输入0817,这是傅云深的生日,然而显示错误。
顿了顿,输入1212,密码正确,屏幕打开。
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十二月十二是那个女人的生日……
快速删除了最新的通话记录,将手机放回原位,浴室的门打开了,她立刻站起来,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。
“云深,伯母说饭菜做好了,让我上来叫你吃饭。”
看到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佴缨,傅云深的眉峰挤出一抹凌冽,言语冰冷。
“佴小姐应当明白自己的身份,像今天这样的场合你站在这里不觉得脸上烧的慌吗?怎么说佴家也是书香门第,如何教出来的女儿还不如三岁的孩童有教养?”
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留情面,佴缨双手握紧,端着的笑意尽数退去,怒火与不甘从眼底浮起,“云深,你就这么讨厌我吗?我哪一点不如那个罗安安?就因为我十年前出国留学吗?”
傅云深拧眉,眉间有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烦躁,“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,我曾经看到这样一则新闻。”
“一女子被负心汉伤害做出过激行为,一瓶硫酸泼了负心汉的妻子后被抓,在警察的深入调查中却发现,这名女子和所谓的负心汉之间唯一的交集,只有上下班时的点头问候。”
“于是警察将该女子带去做精神鉴定,发现该女子有严重的被爱妄想症,即erotonia。”
erotonia……色晴狂……
佴缨脸色铁青,从牙缝挤出两个字,“所以?”
“所以。”傅云深认真看着她,“我建议佴小姐去找专业的心理医生看看,争取做到早发现早治疗,切莫让病情越来越严重。”
“傅云深!”佴缨怒吼。
傅云深却不再看她,从她身边走过,顺手拿走桌上的手机,大步走了出去。
佴缨盯着那道毫不留情的背影,眼圈通红,嘴唇几乎被咬出血。
客厅里,傅老爷子和傅倾海张玲三人坐在沙发上,气氛冷淡沉凝。
看到儿子走过来,张玲眼底露出一丝厌烦,“刚刚对不起,妈妈只是想给你倒杯咖啡,但是没想到笨手笨脚的,竟然把你的衣服弄脏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傅云深语气淡淡,疏离的眼神,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。
张玲抿了抿唇,朝他身后看了一眼,脸上立刻露出微笑,“小缨,快来快来,我们去吃饭,菜都快凉了。”
“诶!”佴缨早已控制好面部表情,笑容满面的走下来,亲热的牵住张玲的手。
傅倾海扶起傅老爷子,路过他时拍拍他的肩膀,“去吃饭,菜都快凉了。”
“我家里有饭。”傅云深抬脚往门口走。
家?和那个女人的家吗?张玲拧眉,怒火冲上头顶,猛的回头,“你给我站住!”
傅云深已经走到了门口,决绝的背影像一颗冰冷的石头,敲在张玲的心口上,激起一片惊涛骇浪。
曾经也有一抹这样的背影不顾她的呼喊,毅然决然的翻过24楼的栏杆纵身跳下……
张玲眼睑轻颤,猛的推开佴缨疯了一样跑向傅云深,抓住他袖子时早已泪流满面,“云沉!不要,听妈妈的话,回来,快回来……”
云沉?
傅云深身子一震,慢慢低头看向无助的拉着自己袖子的女人。
脸上刻薄专横扫尽,眉间尽是慈祥温柔。
这张面孔,才是他记忆里的妈妈。
他抿了抿唇,记忆泛开,脑中闪过哥哥去世后的三个月。
指责,谩骂,争吵。
妈妈的温柔慈爱忽然消失,像变了一个人。
指责爸爸懦弱,没能保住傅氏。指责爷爷独断,逼死了哥哥。指责他没用,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……
那三个月,天空是黑色,他的眼前看不见光明。
他背上行囊离开了j市,最后停留在一个安静的小镇,青林。
妈妈也随着爸爸去了国外,就算后来他重振傅家,也甚少给双亲打电话,因为他知道他们不喜欢他。
“云沉,你听妈妈的话,乖,走,我们回家,不要出去,外面危险!”
温柔如哄小孩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,他目光聚焦在那张热切期盼的脸上,眼底带着迷惑。
傅倾海走了过来,挨着傅云深的耳朵,声音压的非常低,“云深,有些事情当年你太小没和你说,你妈妈这些年不容易,你先坐下我们吃饭,吃完饭爸爸细细说给你听。”
“云沉,我们去吃饭,好不好?”张玲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,神色紧张热切,和刚才就像变了一个人。
他没说话,却抬脚转身,随着张玲往餐厅走去。
在旁边看了全局的佴缨眼底闪过惊疑,顿了顿,立刻抽出一张面巾纸递过去,“伯母,您别生气了,云深他已经知道错了。”
张玲却一脸惊骇的往后退了一步,盯着佴缨看了许久,迟疑着问道:“请问,这位小姐是?……”
佴缨伸出去的手一僵,尴尬的举着,有些不知所措,“……伯母,我是小缨啊,您怎么一下就忘了?”
“小缨?”张玲努力回忆,尴尬的看向傅云深,“云沉,这是你朋友吗?妈妈年纪大了,怎么想不起来了?”
傅云深眸光微闪,不动声色的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